暑期研学旅游发展思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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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期研学旅游发展思考

2026-08-10 43 返回列表

一、热潮之下，更需冷思考

这个夏天，红色研学"热"得发烫。

革命纪念馆门前排起了蜿蜒长队，博物馆里多了许多年轻的面孔，红色旅游景区的停车场里停满了来自外地的旅游大巴。亲子家庭拖着行李箱走进革命旧址，学生团队穿着统一校服在纪念碑前郑重宣誓，夏令营营员戴着小红帽在烈士陵园聆听英烈故事——暑期红色研学，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声势，成为旅游市场中最具标识度的现象之一。

携程、去哪儿等平台的数据显示，今年暑期红色旅游相关产品预订量同比增长超过六成，其中青少年用户占比首次突破四成。井冈山、延安、西柏坡、遵义、韶山、瑞金等经典红色目的地，酒店一房难求，研学课程提前一个月约满。从一线城市到三四线城市，从东部沿海到西部内陆，红色研学如同一把火，点燃了整个暑期旅游市场。

但热闹背后，我们必须冷静下来，回答一个根本问题：红色研学，到底"学"到了什么？

衡量红色研学发展成效，不能只看接待了多少万人次、走过了多少个红色景点、签下了多少份合作协议、创造了多少经济产值。这些数字当然重要，它们是规模的证明，是产业的基石，却不是价值的全部。真正的关键指标只有一个——青少年读懂了什么，为何受到触动，又因此改变了什么。

红色研学的价值在"育"、核心在"学"、路径在"研"。这三个字，构成了评判一切红色研学产品的黄金三角。偏离了"育"，研学就沦为旅游的附庸；偏离了"学"，旅游就只剩下喧闹的空壳；偏离了"研"，教育就退化为机械的灌输。三者缺一不可，任何一角的缺失，都会让再热闹的场面沦为浮华的泡沫。

二、现象观察：红色研学为什么"热"？

政策之"势"：顶层设计的持续加码

红色研学的火爆，绝非偶然的市场现象，而是政策红利持续释放的结果。

近年来，国家层面连续出台多项政策推动红色旅游与研学旅行深度融合。《新时代爱国主义教育实施纲要》明确提出要"用好红色资源，传承好红色基因"；《关于推进中小学生研学旅行的意见》将研学旅行纳入中小学教育教学计划；"大思政课"建设更是把红色教育基地推到了立德树人第一线。2024年，文化和旅游部进一步提出"红色旅游高质量发展"的目标，强调从"量的扩张"转向"质的提升"。

政策的叠加效应，在暑期集中释放，形成了红色研学的"势"。各地教育主管部门纷纷将红色研学纳入暑期实践学分体系，学校主动对接红色教育基地，家长积极响应号召——一个由政策驱动、多方协同的红色研学生态正在形成。

供给之"变"：从"老三样"到"新物种"

今天的红色研学，早已不是当年"排着队、听着讲、拍张照"的老三样。

供给侧的迭代升级，是红色研学火爆的另一大推手。沉浸式戏剧《又见平遥》让游客走进晋商故事，感受家国大义；井冈山推出"重走挑粮小道"体验课程，让青少年用脚步丈量信仰的分量；延安的"红色剧本杀"让青少年扮演革命年代的地下工作者，在角色代入中理解信仰的抉择；遵义会议纪念馆用AR技术还原历史场景，让冰冷的展柜"开口说话"；上海中共一大纪念馆的"数字一大"项目，用元宇宙技术构建沉浸式党史学习空间。

产品形态的迭代升级，让红色研学从"静态参观"走向"动态参与"，从"我说你听"走向"你感你悟"，从"被动接受"走向"主动探究"。这种体验感的质变，恰恰是吸引Z世代青少年走进红色场馆的核心密码。

需求之"真"：代际更替下的精神渴求

更深层次的原因，在于需求端的真实变化。

双减之后，素质教育的时间窗口被彻底打开，家长对"有意义"的暑期安排需求激增。但与过往不同的是，今天的家长不再满足于"玩玩而已"的夏令营，而是迫切希望孩子在假期中获得精神成长。红色研学恰好填补了这一需求空白——它既有旅游的趣味性，又有教育的严肃性，还有"正能量"的社会认同。

与此同时，00后、10后一代成长于物质丰裕时代，对"苦难"缺乏直观认知，对"信仰"缺少情感共鸣。他们中的许多人，对革命先烈的认知停留在课本里的几行字、考试中的几道选择题。这种"认知断层"恰恰成为红色研学最大的市场动力——家长们渴望通过实地行走，让孩子理解"课本上的历史"究竟意味着什么，让那些印刷在纸上的名字变成有血有肉的人。

客流之"变"：从"观光客"到"学习者"

暑期各大革命纪念馆、博物馆的客流结构正在发生深刻变化。

以井冈山、延安、西柏坡、遵义等经典红色目的地为例，学生团队和亲子家庭已成为暑期客流的绝对主力，部分场馆青少年客流占比超过六成。更值得关注的是，这些"学习者"的停留时间显著长于普通游客——他们不再是"看一眼就走"的观光客，而是愿意花半天甚至一整天深度体验的学习者。

这种客流结构的变化，正在深刻改变红色旅游景区的产品逻辑——从服务"观光客"转向服务"学习者"，从追求"客流吞吐量"转向追求"教育转化率"。那些率先完成这一转型的景区，正在赢得市场的先机。

三、深层逻辑："育、学、研"的三重内涵

"育"是价值旨归：塑造灵魂的工程

育什么？育的是家国情怀，是信仰力量，是精神品格，是价值观的底层代码。

红色研学的终极目标不是让孩子记住几个历史年份、背诵几段革命故事，而是让他们在历史的现场，感受到一种超越个人利益的崇高力量。当一名中学生在雨花台烈士陵园读到邓中夏就义前的绝笔——"我邓中夏就是烧成灰，也是共产党人"，他感受到的不应只是一段文字，而是一种信仰的震撼。当一名小学生在李大钊故居看到"铁肩担道义，妙手著文章"的手迹，他触摸到的不应只是一张纸，而是一个知识分子的精神脊梁。

这种震撼，是任何课堂讲授都无法替代的。因为它发生在历史的发生地，发生在英烈长眠的土地上，发生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中。场景本身，就是最好的老师。历史不是抽象的概念，而是具体的、可感的、有温度的。当青少年站在泸定桥的铁索前，感受到的不仅是桥的摇晃，更是二十二名勇士心跳的加速；当他们在腊子口的悬崖下仰望，看到的不仅是一面石壁，更是红军战士用生命凿出的通路。

"育"的本质，是在青少年心中种下一颗种子——关于正义、关于勇气、关于牺牲、关于信念。这颗种子未必立刻发芽，但它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——当他们面临人生抉择、遭遇挫折困顿、思考人生意义时——悄然生长，成为支撑他们前行的精神力量。

"学"是核心内容：构建精神的谱系

学什么？学的是历史认知，是精神谱系，是价值逻辑，是方法论的智慧。

红色研学不是旅游的"红色包装"，它必须有扎实的内容内核。中国共产党的精神谱系——红船精神、井冈山精神、长征精神、延安精神、西柏坡精神、抗美援朝精神、"两弹一星"精神、特区精神、抗洪精神、抗疫精神……每一种精神背后都有厚重的历史叙事和深刻的时代价值。这些内容不是零散的故事集，而是一个有机的精神谱系，需要被系统化地设计成适合不同年龄段的学习材料，而不是千篇一律的"讲解词"。

更重要的是，红色研学要学的不仅是"过去的故事"，更是"故事背后的道理"。为什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？为什么小米加步枪能战胜飞机大炮？为什么那么多青年才俊甘愿放弃优渥生活走上革命道路？为什么一个成立之初只有五十多人的小党，能在二十八年里推翻三座大山？这些问题指向的，是历史的逻辑、人心的向背、信仰的力量——而这，才是红色研学最该传递给青少年的"硬核知识"。

此外，"学"还意味着学习方法论。如何从史料中辨别真伪？如何从个人命运中看见时代洪流？如何从偶然事件中洞察历史必然？这些批判性思维的能力，比任何具体的历史知识都更重要。一个经过良好设计的红色研学课程，应该让青少年带着史学研究的基本方法离开——会查资料、会提问题、会做判断、会独立思辨。

"研"是路径方法：连接知与行的桥梁

怎么研？探究式学习，场景化体验，问题导向的思考，实践中的感悟。

"研"是连接"育"与"学"的桥梁。没有"研"的过程，教育就会沦为灌输，学习就会变成机械记忆。真正的红色研学，应该让青少年带着问题去、带着思考走、带着感悟回。

比如，在参观遵义会议会址之前，教师可以抛出问题："一个年轻的政党，如何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自我纠错？"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，但它会引导学生在参观中主动寻找线索——会议室的布局、参会人员的构成、争论的焦点、决议的内容——逐渐拼凑出历史真相。在寻访大渡河铁索桥时，可以让学生思考："二十二名勇士明知九死一生，为什么义无反顾？"这个问题直击人性的深处，让学生不得不面对"信仰"这个看似抽象实则无比具体的概念。在走进南泥湾时，可以引导学生探究："为什么共产党能在最艰苦的环境里把荒山变成良田？"这个问题指向的是组织力、动员力和精神力量的现实转化。

"研"还包括研究方法的训练。如何查阅地方志？如何采访革命后代？如何对比不同史料中的同一事件？如何撰写一份像样的调研报告？这些"研究功夫"，是红色研学区别于普通旅游的核心竞争力。当青少年学会用研究的眼光看待历史，他们获得的就不仅是一段旅行记忆，而是一套终身受用的思维工具。

问题，是最好的导游；思考，是最深的脚印。

四、现实困境：繁荣背后的隐忧

形式化：打卡容易入心难

当前红色研学最突出的问题，是"形式大于内容"。

走马观花式的参观、千人一面的讲解词、拍照打卡式的"学习证明"，让红色研学沦为一种"仪式"而非"教育"。一些研学团一天安排五六个参观点，早上八点出发，晚上六点收工，上车睡觉、下车拍照、到景点签字画押，孩子们记住的只有"好累"和"好晒"。更有甚者，部分机构把红色研学做成了"盖章打卡游戏"——每到一个点盖一个章，集满十个章就算"完成研学"。这种浅层化、快餐化的操作，不仅浪费了宝贵的红色资源，更在青少年心中埋下了"形式主义"的坏印象。

同质化：千馆一面缺个性

走进不少革命纪念馆，展陈方式高度雷同：图片+实物+文字说明+语音讲解，甚至连展板的设计风格都如出一辙。缺乏对不同红色资源独特性的挖掘，缺乏对本地革命故事的精细化叙事。结果就是，孩子们在不同场馆看到的"差不多"，听到的"差不多"，学到的自然也"差不多"。

红色资源的差异化是客观存在的——上海的红色资源是"党的诞生地"的都市叙事，井冈山的红色资源是"武装斗争"的山地传奇，延安的红色资源是"艰苦奋斗"的窑洞岁月，深圳的红色资源是"改革开放"的特区故事。每一处红色资源都有其独特的精神气质和叙事逻辑，但当前的研学产品却习惯于"一套模板走天下"，抹杀了这种宝贵的差异性。

年龄适配不足：对牛弹琴或小儿科

红色研学的内容设计普遍存在"两头不靠"的问题。给小学生讲复杂的党史脉络和组织路线，他们听不懂，只会觉得枯燥；给高中生讲"小英雄雨来"的故事，他们觉得幼稚，只会觉得被敷衍。不同学段、不同年龄层的认知水平和情感需求差异巨大，但很多研学产品却用同一套方案应对所有群体——讲解词不分年龄，活动设计不分层次，学习任务不分难度。

这种"一锅炖"的做法，本质上是对教育规律的忽视。皮亚杰的认知发展理论告诉我们，6-12岁的儿童处于具体运算阶段，需要通过具体形象的事物来建立认知；12-18岁的青少年进入形式运算阶段，具备了抽象思维和逻辑推理能力。红色研学的内容设计，必须尊重这一基本规律，做到"因龄施教"。

评价缺失：过程热闹效果空白

这是最致命的问题。

大多数红色研学只记录"过程"——去了哪里、拍了什么照片、写了多少篇日记、盖了多少个章，却没有人认真评估"效果"——学生到底理解了多少、感悟有多深、行为是否因此改变、价值观是否因此重塑。没有评价就没有改进，没有改进就只能在低水平重复。

更值得警惕的是，一些机构为了"证明效果"，发明了各种形式主义的点评方式——研学心得必须写满500字、合影必须露齿笑、朋友圈必须打卡转发。这些做法不仅无助于评估真实的学习效果，反而强化了"走过场"的错误导向。

五、破局之道：让红色研学真正"入心入脑"

1. 课程化设计：从"活动"升级为"课程"

红色研学必须告别"说走就走"的粗放模式，走向精细化的课程设计。这是从"旅游思维"转向"教育思维"的关键一步。

分学段设计。小学阶段侧重"感知"——通过故事、绘本、角色扮演建立情感连接，让红色文化在幼小心灵中播下温暖的种子。比如，让小学生给革命烈士写一封信，用稚嫩的笔触表达敬意，比让他们背诵革命史料更有意义。初中阶段侧重"理解"——通过历史背景、人物命运理解革命精神，开始建立历史纵深感。高中阶段侧重"思辨"——通过史料分析、比较研究、批判性思考形成独立判断，能够从不同视角审视历史事件。

分主题深耕。不应贪大求全，一次研学塞进十个景点、二十个故事，而应聚焦一个核心主题做深做透。一次研学围绕一个精神内核展开，比如"长征精神"或"延安岁月"或"改革开放"，让学习有主线、有纵深、有聚焦。深度，永远比广度更有力量。

有体系衔接。将单次研学纳入更大的学习框架中，与学校思政课、历史课形成互补和呼应，避免"游"与"学"两张皮。理想的状态是：行前在学校做知识铺垫，行中在实地做深度体验，行后回课堂做总结升华，形成"课前-课中-课后"的完整闭环。

2. 场景化体验：让历史"活"起来

沉浸感是红色研学的核心竞争力。青少年是"体验的一代"，他们习惯通过亲身参与来建构认知。红色研学必须顺应这一特征，把历史从展柜里"请出来"，让青少年走进历史的"现场"。

沉浸式戏剧。让青少年化身历史事件的参与者，在戏剧冲突中感受抉择的艰难与信仰的坚定。比如"红色剧本杀"模式，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，让学生扮演革命者完成特定任务，在角色体验中理解历史的复杂性。上海、长沙等地已有成功探索，学生在角色扮演中"穿越"到1921年的石库门，亲身体验建党前夕的紧张与激昂。

实地寻访。沿着革命先辈的足迹行走——重走长征路、探访地下交通站、寻找无名烈士墓、走访革命后代。脚步丈量的不仅是地理距离，更是历史的分量。在湖南汝城，学生沿着"半条被子"的故事发生地徒步，亲身体验红军与百姓的鱼水深情；在江西于都，学生夜渡于都河，感受长征出发时的悲壮与决绝。

实物触摸。让青少年亲手触摸历史的"物证"——一封泛黄的家书、一件打满补丁的军装、一枚生锈的子弹壳、一碗粗糙的红军饭。实物带来的震撼，远超任何文字描述。在井冈山革命博物馆，学生们通过触摸红军使用过的梭镖、大刀，感受到的是教科书上永远无法传递的"温度"。

3. 问题导向：用"真问题"激发"真思考"

好的红色研学，不是给出答案，而是提出好问题。

"如果你是当时的地下党员，面对叛徒你会怎么做？"

"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跟随共产党走？"

"今天的幸福生活，和当年那些牺牲有什么关系？"

"如果让你重新选择，你愿意生在和平年代还是革命年代？"

"信仰到底是什么？它值不值得用生命去换取？"

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，却能激发深层次的思考。当青少年开始主动追问、热烈讨论、甚至争辩不休时，教育就已经发生了。苏格拉底式的提问法，在红色研学中同样适用——教师的角色不是知识的搬运工，而是思考的引路人。

4. 数字技术赋能：打破时空边界

数字化不是噱头，而是让红色研学"破圈"的关键工具。

VR技术可以还原已被毁弃的革命旧址，让学生"走进"中共一大会址的老石库门，感受百年前那间小屋里改变中国命运的对话。AR技术可以在实景中叠加历史信息，让"看不见的历史"变得可见——站在今天的上海南京路，透过手机屏幕可以看到1925年五卅运动时的街头景象。数字孪生技术可以构建虚拟革命博物馆，让偏远地区的孩子也能"云研学"，打破地域和资源的不均衡。互动叙事游戏可以让学生在不同历史选择中体验"蝴蝶效应"——如果毛泽东没有上井冈山会怎样？如果长征选择了另一条路线会如何？

技术的作用是"拉近"——拉近青少年与历史的距离，拉近过去与现在的连接，拉近抽象与具体的鸿沟。但技术永远是手段，不是目的。最好的数字体验，是让青少年放下手机后，仍然对那段历史念念不忘。

5. 评价机制创新：从"走过"到"学成"

建立科学的研学效果评估体系，是红色研学走向成熟的标志。

过程性评价——学习单。设计结构化的学习任务单，引导学生在参观过程中完成思考与记录。学习单不是简单的"填空题"，而是包含开放性问题、观察任务、访谈练习的综合性学习工具。

反思性评价——感悟日志。研学结束后，要求学生写下最触动自己的一个瞬间、一个人物、一句话，并说明原因。重点不在于文字的优美，而在于情感的真实性。

表现性评价——成果展示。以小组为单位制作研学报告、短视频、手抄报或情景剧，在班级或学校层面展示交流。通过"输出"倒逼"输入"，让学习成果可视化。

追踪性评价——长期回访。三个月后、半年后回访，了解研学体验是否对学生的价值观、行为产生了持续影响。真正的教育效果，从来不会在当下完全显现，它需要时间的发酵。

六、产业视角：红色研学如何可持续？

从"门票经济"到"体验经济"

红色研学不能只靠门票和讲解费生存。单纯的"开门迎客"模式，天花板极低，且高度依赖客流规模。真正的利润空间在于体验产品的深度开发——沉浸式课程、定制化工坊、主题化住宿、IP化文创、数字衍生品。当红色研学从"看一眼"变成"住下来、学进去、带得走"，产业价值才能真正释放。

以井冈山为例，当地已开发出"红军的一天"沉浸式体验产品，包含穿红军服、走红军路、吃红军餐、唱红军歌、演红军戏等全链条体验，客单价是普通门票的数十倍，复购率和口碑却远高于传统观光。这就是"体验经济"的魅力。

产业链延伸：一盘棋思维

一条成熟的红色研学线路，应该串联起"吃住行游购娱学"全要素。穿红军服、吃红军餐、住窑洞民宿、走红军路、唱红歌、写家书、做手工、听党课、访烈属……每一个环节都是产业节点，每一个节点都创造价值。

更重要的是，红色研学具有极强的"溢出效应"。一个来参加研学的孩子，背后是一个家庭；一个家庭的到来，带动的是餐饮、住宿、交通、购物的全链条消费。据测算，红色研学游客的综合消费是普通游客的1.5-2倍，停留时间是其2-3倍。这种"高价值、长停留"的特征，使其成为拉动地方经济的优质引擎。

区域协同发展：打破行政壁垒

红色资源天然具有跨区域特征——长征横跨十余省份，抗日根据地遍布大江南北，解放战争的三大战役涉及多个战区。红色研学的发展不能"各守一亩三分地"，而需要跨省联动、线路串联、资源共享。

近年来，"重走长征路"跨区域研学线路、"抗战记忆"京津冀红色走廊、"共和国摇篮"赣闽粤原中央苏区线路等跨区域产品相继问世，初步探索了区域协同的可能性。但这远远不够。未来需要建立更高层级的协调机制，在线路规划、标准制定、利益分配、品牌共建等方面实现真正的区域一体化。

人才支撑：研学导师的专业化

红色研学的核心竞争力在人。

一名优秀的研学导师，既要有扎实的历史功底，又要有教育学素养，还要有亲和力和感染力。他（她）不是导游，不是教师，不是讲解员，而是三者的复合体——既能讲清楚历史的来龙去脉，又能设计有效的学习活动，还能调动青少年的参与热情。当前，这类复合型人才极度稀缺。

加快研学导师的职业化培养、建立资格认证体系、提升讲解员队伍的专业水平，是红色研学提质增效的关键一环。同时，还应鼓励退休教师、党史专家、革命后代等群体参与研学导师队伍建设，形成多元化的人才供给格局。

七、结语：让信仰的火种在行走中传递

红色研学，本质上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。

当今天的青少年站在历史的发生地，面对那些年轻得令人心疼的面孔——方志敏36岁、刘胡兰15岁、雷锋22岁、黄继光21岁、邱少云26岁——他们看到的不仅是过去，更是自己。他们会在心里默默地问：如果是我，会怎么做？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，但提出这个问题本身，就是红色研学最大的成功。

我们做红色研学，不是为了让孩子活在回忆里，而是为了让他们带着历史的智慧走向未来。不是为了让他们记住苦难，而是为了让他们珍惜当下、勇于担当。不是为了让他们重复过去的选择，而是为了让他们在面对自己的人生十字路口时，有更坚定的方向、更高远的格局、更深沉的力量。

所以，请少问"接待了多少人"，多问"打动了多少心"。

少算"走了多少点"，多想"读懂了多少事"。

少看"签了多少协议"，多关注"留下了多少记忆"。这个夏天终将过去，暑期的客流高峰会退去。场馆会恢复安静，大巴会陆续离开，研学团会回到课堂。但那些在革命旧址前驻足沉思的少年，那些在英烈故事里红了眼眶的孩子，那些在历史追问中豁然开朗的眼神——才是红色研学真正的"成绩单"，才是这个时代最值得珍视的精神财富。

让信仰的火种在行走中传递，让红色基因在体验中赓续，让历史的智慧在追问中闪光。这，才是红色研学最该有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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