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符号共享共筑：让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可感可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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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0-21 5 返回列表

中华民族共同体从来不是一个抽象概念。它实实在在诞生于各民族共同的历史记忆与情感连接之中。那么，承载这些记忆与情感的符号，如何从"摆在展柜里"走向"活在日子里"，让全国各族人民、各个家庭、每个个体都能认得、认同、共用、共传？这是我们今天想聊的话题。

为什么现在要专门谈这件事？有一个时代背景绕不开：今天人们接触文化的方式，和二十年前完全不同了。一部手机里，既有正儿八经的纪录片，也有大量猎奇、解构、博眼球的短视频；既能看到长城航拍的壮美，也能刷到把传统文化当梗玩的内容。信息越海量，真正有识别度的文化符号反而越容易被淹没。让共享的文化符号在嘈杂的内容场里立得住、传得开，已经不是"要不要做"的问题，而是"怎么做才有效"的问题。

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文化符号，内涵非常丰富，形式也极其多样。大致可以分三类来看。

第一类，历史记忆类符号

长城、大运河、青铜器、甲骨文、丝绸之路……它们记录的是各民族共同开拓疆域、共同书写历史的过程。2019年全国民族团结进步表彰大会上的表述分量很重——各民族共同开拓了祖国的辽阔疆域，共同缔造了统一的多民族国家，共同书写了辉煌的中国历史，共同创造了灿烂的中华文化，共同培育了伟大的民族精神。这"五个共同"，每一笔都刻在这些符号上。站在长城垛口，人是能触摸到"我们是一起走过来的"这个事实的。

第二类，价值理念类符号

爱国主义、航天精神、劳模精神、红旗渠精神……它们不依托于某件器物，而依托于一代代人的行动，凝结成整个民族共同认可的价值坐标。这类符号看不见摸不着，却最能在关键时刻凝聚人心。神舟飞船点火的那一刻，全国各族儿女在屏幕前的共同欢呼，本身就是这个符号最有力量的呈现。

第三类，生活情感类符号

传统节日、礼仪习俗、文学艺术、非遗技艺，甚至年夜饭桌上的一道菜，都承载着共同的生活记忆。泼水节、那达慕、火把节，如今早已不是某一个民族自娱自乐的活动，而是各族群众共同参与的节庆；侗族大歌、苗族银饰这些贵州人熟悉的名字，也被越来越多的外地游客欣赏和记住。这类符号最日常，也最容易被忽略，但恰恰因为它们藏在日子里，认同感才最容易生长。

这三类符号合在一起，构成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文化底座。它们不是哪一个民族单独创造的，而是各民族在几千年交往交流交融中，一起写下的"共同记忆档案"、一起设定的"共同情感密码"。

但这里有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：符号是认同的资源，资源不等于认同本身。

知道不等于认同，中间隔着一道"参与"的门

这些年，各地在文化符号的展示与宣传上下了很大功夫。博物馆越建越好，非遗活动越办越多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遍布城乡。符号的可见度，可以说前所未有地高。

可如果我们诚实一点，会看到一个反差：符号越来越"看得见"，认同的深度却未必同步增长。

为什么？因为很多做法本质上还是单向灌输——把符号放在那里，配一段解说词，拍一部宣传片，讲给人们听。人们听过了，知道了，记住了，但未必认同了。

认同这件事，不太一样。它不是在"接收"中完成的，而是在"参与"中完成的。一个人只有跟一个符号发生过真实的互动——亲手做过、亲耳听过、亲身体验过、跟别人一起分享过——这个符号才会从他的认知走进他的情感。这就像听过一万首民歌，不如自己开口唱一次记得深。

所以这里有一个基本判断：文化符号的力量，不在于"被看见"，而在于"被参与"。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，难的不是让人们"知道"这些符号，而是让人们在这些符号里"找到自己"。

更要看到的是，文化认同的竞争场域已经变了。年轻一代是在信息爆炸里长大的，每天接触的内容成千上万，他们的认同不是"给什么接什么"，而是在海量选择中主动筛选。如果主流的文化叙事、共同体故事不能以足够有吸引力的方式进入他们的视野，那些猎奇、对立、解构的内容就会占满这个空当。不是说非要跟谁抢流量，而是说，共同体意识的培育，必须回到年轻人真正在的地方，用他们愿意接受的方式去讲。

国家层面其实早已点明方向。2019年，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民族团结进步表彰大会上强调，要"树立和突出各民族共享的中华文化符号和中华民族形象，增强各族群众对中华文化的认同"；2024年，中央进一步提出要"有形有感有效"做好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工作。"有形、有感、有效"六个字，说到底就是把工作从"摆出来、讲出来"，推向"感受得到、参与得进"。

那么，具体从哪里发力？以下三个环节，算是抛砖引玉。

第一环：把符号讲成"人的故事"

博物馆里最动人的瞬间，往往不是文物本身，而是有人把它讲给了下一代听。

第一个环节，是有形有感有效的宣传教育。课堂、党支部、社会实践，这些阵地依然重要，但方式必须变。

高校的思政课、中小学的语文历史课，都讲长城、讲青铜器、讲航天。可如果只讲年代、讲构造、讲意义，孩子们记住的是考点，不是情感。真正能引领价值观的，从来不是知识点，而是人。

讲到航天，不要只讲"神舟飞船发射成功"，要讲那些在戈壁滩上隐姓埋名几十年的人；讲到长城，不要只讲"伟大的防御工程"，要讲那些戍边卫国的普通士兵，讲长城内外各族百姓在烽火狼烟中守望相助的故事。符号是骨架，人是血肉。一堂课能把一个符号背后的具体的人、具体的事、具体的抉择讲出来，价值观的引领就自然发生了。

这也是文旅的强项。研学旅行这几年很火，但不少研学团还是"到点、拍照、走人"。真正有力量的研学，是让学生在长城脚下听一段戍边故事，在非遗工坊里亲手学一门老手艺，在博物馆里跟着一件文物去还原一个普通人的生活。经历过了，符号才跟他有关。

党支部的社会实践、单位的主题党日，道理也一样。与其组织一场"看展式"活动，不如设计成一次有任务、有互动、有回应的体验：去边疆村寨听一位老人讲家族迁徙的故事，去长征路上重走一段路，去民族博物馆做一次义务讲解员。人在场景里动起来，认同才会在心里扎下根。

第二环：短剧这面镜子，照出精品内容的空间

第二个环节，是精品文化作品。文学、影视、短剧，都是文化符号最有效的载体。

这里特别想说说短剧。这两年微短剧爆发式增长，观众很多，问题也很多。大家为什么一直在抨击它？说穿了，是价值观出了偏差——一夜暴富、无脑打脸、各种抽象的猎奇情节，弥漫着一股暴虐和浮躁的气息。看得越多，人的情绪越躁，对真实世界的判断越容易失真。

但换个角度看，短剧恰恰是当下传播力最强的内容形态之一。问题从来不在形态，而在我们往这个形态里装了什么。

把民族文化符号巧妙地融进短剧，不是让角色穿上古装喊口号，而是让长城、让非遗、让传统美德自然地成为故事的一部分。一部讲手艺传承的短剧，主角的成长线里就藏着匠人精神的当代价值；一部讲边疆小城的短剧，各族百姓互助的日常，本身就是共同体意识的生动表达。故事好看了，价值观自然立得住。

事实上，这个方向已经被市场验证过。从《国家宝藏》让文物"开口说话"，到舞剧《只此青绿》把《千里江山图》跳成现象级演出，再到国产动画电影从传统文化里长出票房奇迹——好的文化作品从来都是价值观与市场两头都赢的。观众不是不爱传统文化，是不爱生硬的说教。

这件事需要政府层面拿出清晰的态度。不是说市场的东西都要管，而是要在内容导向上给出明确的信号：鼓励什么、反对什么，要有标准、有制度、有引导。精品内容的供给多了，低质内容的空间自然就小了。文化市场的竞争，说到底是一场价值观的竞争。

这样的引导，其实已经在落地。2024年初，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启动"跟着微短剧去旅行"创作计划，围绕历史文化名城、非物质文化遗产、历史文物、家国情怀等方向组织创作文旅主题微短剧，当年就推出一批优秀作品，两年多来已有数百部入选。这些作品未必部部是爆款，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：把文化符号装进好看的故事里，让价值观顺着情节自然长出来，这条路是走得通的。政府给方向、给标准，市场来创作、来放大，两头一起使劲，精品才有生长的土壤。

第三环：公共文化空间——让符号可进入、可对话

节庆从来不是表演给谁看的，而是大家围在一起，把"我们是一家人"跳出来。

第三个环节，是公共文化空间。景区、景点、文化场馆，是文化符号最重要的承载场所。

有一个点容易被忽略：文化符号不是一成不变的。同一个符号，在不同的年代，人们会赋予它不同的认知，演绎出不同的故事。长城在秦代是防线，在汉代是通衢，在明代是民族交融的走廊，在今天则是中华民族精神的象征。符号的意义，从来不是一次写定的，而是被一代代人的讲述共同写出来的。

也正因为如此，符号的传播绝不能是单向灌输。文化认同，从来不是在"我讲你听"中建立的，而是在各民族相互交往、相互帮助、守望相助的共同经历中形成的。

在景区里，这个逻辑体现得最直接。讲解员讲的是符号背后的故事，游客回应的却是自己的感受；当地各族群众参与景区的运营、节庆的筹备，游客带着好奇与善意进入，双方在互动中共同完成了对符号的再创造。一个节庆办下来，参与者对"我们是一家人"的体会，比看十场宣传片都深。

这就是"共享共筑"的意思：共享是基础，共筑是过程。一个文化符号，只有当各民族都能参与它的讲述、丰富它的内涵，它才真正成为"我们的"符号。

对文旅行业来说，这个环节的抓手很具体：

一是把景区讲解从"背词"升级为"讲故事"，培训一支能讲好中华民族共同体故事的讲解队伍；
二是把节庆活动办成各民族共同参与的大舞台，而不是表演给游客看的"节目单"；
三是把非遗体验、文创设计做成各民族手艺相互借鉴的创作现场；
四是把一条条旅游线路，设计成"交往交流交融"的行走课堂。

说到底，文旅能做的不只是"讲"，更是"造"。造场景：把历史文化街区、民族村寨、红色遗址串成一条条有故事线的线路，让游客不是路过，而是走进去；造产品：文创不是简单地把符号印在帆布袋上，而是让符号进入日常，一只杯子、一件T恤、一套冰箱贴，用得多了，符号就熟了；造连接：研学、节庆、非遗工坊体验，本质上都是在制造"共同经历"。共同经历多了，共同语言就多了，共同体意识就是在这些具体而微的连接里，一点一点长出来的。

一个提醒：别把好事办成"贴标签"

方向对了，方法也要对。把文化符号与共同体意识结合起来这件事，最怕的就是用力过猛。

一是怕"贴标签"。一个景区挂上"共同体意识教育基地"的牌子，内容却还是老一套，这不算落地，算应付。符号的生命力在细节里，不在牌子上。

二是怕"生搬硬套"。文化符号各有其生成的土壤和语境，不能为了主题需要，把不相关的符号硬凑在一起。尊重每个符号本身的历史，讲真话、讲实话，反而更能打动人。

三是怕"简单复古"。符号的价值在当代的转化，不在原样复刻。青铜器再精美，也不能把人拉回青铜时代；我们需要的，是让古老的符号在今天的生活里重新说话。

四是处理好"增进共同性"与"尊重差异性"的关系。中华文明是多元一体的，一体是主线和方向，多元是要素和动力。突出共享符号，不是抹平各民族的特色，恰恰相反，正是各民族丰富多彩的文化，共同汇成了中华文化的汪洋大海。把这个关系处理好了，工作才不会走样。

结语：符号是共同的，讲述是共同的

回到开头的那个博物馆场景。

如果有一天，孩子问"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"，站在旁边的父母能讲出这件青铜器背后的铸作工匠，讲出它出土的那片土地上的故事，讲出我们的祖先共同的智慧——那一刻，文化符号就真正"活"了。

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，最终不是靠几座展馆、几部作品、几堂课建起来的，而是靠千千万万个这样"被讲出来、被参与进去、被共同记住"的瞬间，一点一滴堆起来的。

符号是共同的，讲述是共同的，认同也就会是共同的。

这条路，文旅行业不仅该走，而且天然就在路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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